来自外国,好便宜的肾脏:《人体交易》(The Red Mar


43人参与 |分类: O生活居|时间: 2020-07-17

来自外国,好便宜的肾脏:《人体交易》(The Red Mar

史考特‧卡尼(Scott Carney)

译|姚怡平

  之前美国人要取得中国死囚的肾脏,可说是相当容易,直到前一阵子,情况才有了改变。二○○六年时,中国国际器官移植网援助中心—中国政府资助的机构—的网站贴出直截了当的价格单做为宣传。肾脏:六万两千美元。肝脏:九万八千至十三万美元。肺脏:十五万至十七万美元。心脏:十三万至十六万美元。角膜:三万美元。平均而言,中国活体器官的价格是美国尸体器官价格的五分之一,而且只需短短的两週时间就能完成配对。

  乔高与麦塔斯主张,能够有如此短的等候时间,在在都显示了中国政府编录了全监狱体系的人体组织类别型录。他们认为,顾客订购肾脏后,医生就能够搜寻型录,尽可能找出较为符合配对的肾脏,接着依照需求,安排行刑时间。从受赠者的角度来看,这种方式能够获得最佳的临床结果,毕竟受赠者与活体捐赠者的器官是完美的配对。然而,移植的代价就是捐赠者会死亡。

  为确认这种型录是否存在,我前往纽约皇后区的法拉盛。法拉盛位于曼哈顿城外数英里处,是正在蓬勃发展的中国社区。主街上贴着密密麻麻、写满中国字的广告招牌,餐厅窗户挂满了油亮的烤鸭。四四方方的混凝土建物,叫人想起乏味却耐用的东亚建筑。在这里,中文是主要语言,英文难望其项背,屈居第二。

  一九九○年代晚期,中国政府估算后发现,法轮功的总学员数量超过共产党的党员数量,因此将该灵性组织视为一大威胁。虽然大多数的法轮功学员光是练习那些类似太极拳的功法就已经能获得满足,但是它仍是积极反抗政府命令的少数团体之一。二○○二年时,发生一起着名的冲突事件,法轮功学员在世界盃决赛期间,突袭并控制了九家电视台以及一个上传讯号给卫星的地面台。劫持期间,他们播放了反政府的宣传画面。

  也就是那个时候中国政府才察觉到法轮功会是一大政治威胁,于是开始实施镇压行动,严厉打击。

  中国政府让国营媒体谴责法轮功,直指他们在练魔法并对学员洗脑。随后中国政府便禁止法轮功公开及私下集会,违反者得处以重罚。到了一九九九年,中央委员会更构思出一个狡猾的计画,用来逮捕法轮功学员。

  当年七月,数千名法轮功学员前往中央请愿局,为抗议中国政府的禁令而签名请愿,他们留下了自己的姓名、地址,还把他们对失去人权的忧虑给写了下来。陈华(译音)——在美国的名字是克莉丝朵——就是第一批在北京签名的人。她离开政府办公室数分钟后,就被便衣警察戴上了手铐。

  她遭逮捕的十年后,我跟她见了面,地点在某份中文小刊物的狭窄办公室里,那间办公室又兼作运动人士的住处。她多年来在北京一家美国大公司担任翻译,说着一口完美的英语。她的外貌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多了,所诉说出来的艰苦故事让我相信真有其事。她说,自己的身体很健康是拜每天练功所赐,每天练功正是法轮功教义的主要精髓。

  她未经审判就遭判刑,被关在劳改营里,经常铐上手铐,被守卫殴打,那些守卫指责她密谋推翻政府。数週后,他们终于释放了她,不过到了二○○○年四月,她再度遭到逮捕。他们认为她没学到教训,而这一次,是长达六个月的刑求。

  「最惨的是,守卫把水管插到我的喉咙里,强迫我喝一公升的高浓度盐水。」她平静地告诉我。「他们也对其他的囚犯灌盐水,只不过被灌的全都是法轮功的学员。吸毒者和小偷受到的待遇都比我们好多了。他们认为毒贩的行为可以改正,但法轮功的学员不行。」盐巴在她的体内扩散,几乎立刻就让她陷入休克状态。之后,她才得知,与她同住的牢友在灌了盐水后就死了。

  每隔几个月,广东劳教所的医生就会召集三百名法轮功囚犯进行身体检查。「他们会对每一位囚犯抽取一小瓶血液,接着把我们送回牢房。其他的囚犯很羡慕,以为我们获得医疗,但是他们从来没有给我们任何的药物,只抽了我们的血。」数年后,克莉丝朵推测,他们是把她的血液登记在资料库里,供日后摘取器官用。

  她又说,在里面囚犯被转到别家看守所是常有的事情,所以她从来不知道离开的囚犯是被处决?被释放?还是真的只是转到别家看守所去?她说:「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幺事,很恐怖。」当然没有人能说中国政府是是为了器官才特别去追捕法轮功学员,不过,要处理法轮功的学员,摘取器官的制度似乎十分便利,又能赚取利润。危险的政治异议人士遭受处决,他们的器官就成了医院与外科医生一项优渥的收益来源,想必中国许多重要官员都拿到了这些器官。

  近年来,中国肾脏移植的收益合计约五亿美元,而这些钱大都是从国外进入中国的美金。

  纽约大学医学中心肾脏移植主任汤玛斯‧迪佛洛(Thomas Diflo)对于移植名单上的患者命运,长久以来都感到很是同情。多年来,许多患者在等待自己符合受赠资格时即不幸死亡,他束手无策。不过,自一九九○年代晚期起,只能靠透析治疗的部分患者,却移植了新肾脏,并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在一般的情况下,如果他的管辖範围内有移植手术的话,他一定会知道,可是他却没有得到相关的资讯。后来,部分患者才吐露实情,说有医院会使用中国死囚的器官,所以他们向医院购买器官,手术费用只要区区一万美元。

  当我问迪佛洛,他对患者合理化购买器官的行为看法时,他用以下的文字做为回应:「患者不会因器官来源而感到不安,他们的想法很实际:『这家伙就要死了,我的肾脏衰竭可以治好了。』」然而,患者回到美国后,还是需要他的术后照护。而要是他治疗了这些跑到体制外的患者,是否合乎道德伦理呢?他对于这一点并不敢肯定。

  左右为难的他,提报所属医院的伦理委员会,并于二○○一年在众议院面前作证,同席作证的还有王国齐,这位整形外科医生曾经从活着的囚犯身上取下皮肤。随后国际社会开始对中国施加压力,因而寻找囚犯器官的国外肾脏移植患者人数也跟着随之下降。然而,对于中国的国内市场还是不太可能有所改变。

  「中国各地的处决人数多少有些缩减,但器官移植的件数却与日俱增,受害的法轮功学员人数也增加了。外国人不再想取得中国人的器官,这无疑是因为中国政权的形象很差,那幺新的器官订单的受惠人,想必就是中国的有钱人了。」乔高在电子邮件中如此写道。

  长久以来,肾脏一直是器官移植的吉祥物。每一个人天生便具有两颗肾脏,但只要有一颗肾脏就能好好存活下来。因为肾脏衰竭时,往往是两颗一起衰竭。儘管肾脏看似有余裕,但并不是没有问题的商品。器官摘取产业剥削了世界各地弱势族群的身体。

  在利润导向的市场里,穷人被剥削,部位遭割取;在政府运作的计画里,国家控制了人体,抹除了人们任何一丝的自由意志幻想。

  正如所有的人体市场,内部活体器官贸易在整个供应链上下都极为缺乏透明度。在印度与伊朗(埃及、巴西、南非就更不用提了),是由掮客操控器官的价格,因此,同意卖出人体组织的卖家只能获得极低的利润,而且只有在碰到最绝望的情况时才会愿意卖。在中国,器官来源的的身分被悄悄掩盖起来,但是祕密拘留营以及因应要求的处决状况,已是掩盖不住的确凿证据。如果一切属实,在中国购买器官,就等于是在支持大屠杀的重演。

  但另一方面,在美国的移植名单等候时间冗长,且手术费用十分昂贵,加上肾脏移植又被推销成必要的手术,造成许多患者觉得自己毫无选择,只能寻求国外的非法市场。

  解决整体问题的方法既複杂又微妙,任何的计画必须包含重度且彻底的透明化。正如我们在国际领养案例所见,隐私权法规使得犯罪组织得以兴盛起来。只要开放所有纪录,让每个人都能检阅器官来源,这样就能大幅改变所有的器官政治。

  由于只有医院能够动手术,因此管制交易行为应属易事。虽然交易仍会存在,但是掮客和中间人就比较少余地能够利用那些绝望的人。而中国也必须公开承认他们违反人权贩卖人体组织的罪行,那些从事买卖人体部位生意的美国医院,更必须公开其所取得的人体组织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本文为《人体交易:探寻全球器官掮客、骨头小偷、血液农夫和儿童贩子的蹤迹》部分书摘)

来自外国,好便宜的肾脏:《人体交易》(The Red Mar

书籍资讯

书名:《人体交易:探寻全球器官掮客、骨头小偷、血液农夫和儿童贩子的蹤迹》 The Red Market

作者: 史考特‧卡尼(Scott Carney)

出版:麦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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